112期上音校友通訊全文下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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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音校友通訊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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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音校友通訊錄第112期  2017年10月11日.docx  點擊此鏈接可下載全文

                  

 

 

為校慶9 0周年獻上浪花一朵

———憶五十年代上音附中建校及難忘的部分花絮———

·孫承驊·

 

1953年夏天,在偶然機會里我懵里懵懂考上了中央音樂學院華東分院少年班。11月,少年班改名為“中央音樂學院華東分院附中”。到了1956年隨著大學部的更名,附中定名為“上海音樂學院附中”。

從此,我與一群1953年同時被錄取的孩子們在附中的懷抱里,受到了黨和國家的培養,共同生活,一起成長,直到走向社會!在這里國家為我們制定了教學大綱,全方位地創造各種條件,建造起全新的校舍,免費提供三餐伙食和住宿,實行全日制管理教育,從國內外調集各專業優秀的音樂專家和教授老師們,辛勤地培育我們成為國家合格的專業音樂人才。幾十年來我們深深體會到能在附中的懷抱里茁壯成長那是我們的福氣!乃至1957年根據賀綠汀院長的規劃成立的“上音附小”同學一樣,那是下一代更年輕學子的榮幸和福氣!

六十多年過去了,長江后浪推前浪從這里走出的每位莘莘學子都已成為具有高水準的國家音樂人才。甚至多人多次在國際上拿獎,可我們誰都忘不了是母校對我們成長過程中的親切關懷和栽培之恩??!

作為我個人在附中曾度過八年的黃金歲月,這可是一個人成長的關鍵時刻,無疑也是我們人生的重要起跑點。在學業上我確立了以音樂為終生事業的目標,在思想上我逐步確立起自己的人生觀,最重要的是我懂得了“人只有奉獻才是活著的根本意義”!這就是上音附中在我心中沉甸甸的定位!直到1961年我被正式保送進本科管弦系。

每當回憶起那些年的時光,我們都會在心中感受到它依舊是那樣溫馨和甜蜜,往事并不遙遠,歲月清晰可望!

今天,上海音樂學院校慶九十周年了!我們這代人轉眼也跨越了古稀之界,哇!進入到“奔八”的行列中了!如今想要感恩,必須抓緊時間了!在母校九十年浩瀚的大海中逐浪隨行,“滄桑雖然無盡頭,往事卻會漸遠去”,畢竟“天若有情天亦老??!”我們只能盡力去回憶了,把遠去的人和事“請回來”再次相聚,讓曾經蕩漾在大海中的每一朵浪花共同歡唱吧!

 

1)等待入學

 

1953年夏,經過一番激烈的入學競爭考試,我們到市三女中門口看榜。發榜那一刻人山人海,都在說是百里挑一!那場景有哭有笑非凡熱鬧。記憶猶新是錄取后收到的第一個通知是“某日某時到少年班原址報到”,除確定每個學生主課專業外,更重要是通知我們“漕河涇新校舍正在修建中”,因未能完工所以無法按時開學,要求新生在家耐心等通知。到了91日,眼看全市各中小學都已熱鬧開學,而我們卻還在家閑等,真是讓人心中焦急。好容易熬到10月中才來通知:讓我們某日上午9時帶好行李及生活用品到陜西南路體育館門口等車(當天在全市設了好幾個點),然后有車送我去漕河涇新校址。作為11歲的孩子,我們都是首次離家開始獨立生活:自己擁有被褥蚊帳、行李箱子及熱水瓶臉盆牙膏牙刷等。在那里我們必須學會自己吃飯、洗碗、用熱水瓶打開水等,生活樣樣自理,一切全是新的。尤其是批新同學在一起初次交往,以及共同面對新生活的困境和對未來的憧憬,使我們的大腦處于高度興奮狀態。當卡車將我們送達目的地后,一下車才發現,這里的一切還未成規模。除了兩棟兩層樓的磚瓦新宿舍、兩棟教學樓和兩排正規的琴房(以后被命名第一琴房、第二琴房)外,新校址幾乎還是一片荒蕪之地。到處是雜草叢生野穴孤墳,一些茅草棚里堆著各類建筑材料。吃飯的食堂只是一個大茅草房而已,到了夜晚還時常整體停電要靠蠟燭來照明。夜晚對于我們這些剛來的小孩來講雖覺得有些恐怖但也覺得好玩,況且我們有生活老師看護還有初三和高一兩個高年級學長派的學生輔導員作伴,心中倒也不害怕。反而覺得自己小小年紀能擺脫家庭的束縛獨自享受著眼下的自由,這快活更壓倒了一切。特別神氣的是每個人發了一個?;?,上面有“中央音樂學院華東分院”字兩行,掛在胸前特別引人注意。每到星期六下午回家,擠在53路公共汽車上引來眾多好奇的目光,心中偷偷得意“以為我們也是大學生呢”!

 

 

2)附中成立

 

11月的一天(大概是27日),學校通知大家到第二琴房前集合,說是院領導要來看望大家,那是我第一次聽人說起院長叫賀綠汀是著名的音樂家,于是我們便向第二琴房那邊聚集。聚會是在露天空地上(因為當時還沒建室內場館),大家可隨意走動并不要求隊形。當時我們年紀小還不懂什么叫開大會,更不懂該去看看領導來些什么人等等。只聽見有人宣布“中央音樂學院華東分院附屬中等音樂學校今天正式成立了”!大人們鼓掌我們也就跟著鼓掌,接著很快就散了,想想那時開大會也簡單。

記得附中成立后第一任校長是程卓如,她當時是我們視唱練耳課老師,又嚴格又嚴肅,同學們都有些怕她(但長大后我們卻常因為曾經是程卓如訓練出來的耳朵而驕傲,那是后話了)。副校長是金村田,對我們管得挺嚴,經常訓話。教導主任一直是著名音樂家黃自先生的夫人汪頤年老師擔任,那是個親切和藹的老太太。初一年級是由當年新生分為甲乙兩班,我在乙班;當時初三也是兩個班,甲班是原行知藝術學校的學生組成,乙班則由原少年班組成;而高一的兩班,甲班是與我們一同剛入校的高中新生,乙班則是原少年班升高中的學生組成??偣彩侨齻€年級六個班聚在一起(那年缺少初二、高二和高三三個年級)。從此,從上音附中成立起算,首屆三批元老學生,就在漕河涇(康健園旁)薛家宅27號新址扎根下來。

第二年春天(5月),新校舍逐漸完工,本科的大學生隨著院本部一起浩浩蕩蕩遷了進來。從此漕河涇音樂學院大院里大中學生濟濟一堂,偌大的院子里熱鬧了起來。學校的播音室從早到晚播放著各種通知,貫穿著美妙的蘇聯歌曲陪伴著我們。大操場上跑步、鍛煉者時刻不斷。當然校園的建設也更快了,新辦公大樓、新教學大樓、新大禮堂、新圖書館、鐘樓、大操場等,尤其是琴房蓋了八棟,還有小島、小河、小船、小橋和花園,真是處處都美極了,我們猶如生活在春天的花園里!1957年我們還在學校迎接過蘇聯著名的小提琴大師奧伊斯特拉赫!

 

3)我的老師

 

從進入附中的第一天起,我就被分配在王人藝老師名下學小提琴,聽說他以前曾教過聶耳拉小提琴,心中即刻就產生一種崇拜感。那時王先生的工作關系還在上海交響樂團,每星期一來漕河涇上一次課,記得那時我的師兄師姐們有馬崇玉、夏飛云、王家陽、龔耀年、沈西蒂、沈一鳴、陳家華、苗坪、潘林等。以后王先生正式調到學校任教后,附中附小學生加在一起就更多了,如盛中華、潘寅林、周尊賢、陳新之等,而王先生對每一個學生都那么好正是最難得??!

五十年代在附中先后任過校長的記得還有金村田、蔣在文、萬里和朱國筠等;教導主任則一直是汪頤年先生;校長室秘書周幼琴、李中元;共青團書記是楊淑廬、巖力、楊建娥;少先隊輔導員是孟淑蘭;文化課老師及各科室教過我們的有:視唱練耳老師程卓如、單爾馨(一位具有像大姐一樣愛心的副科老師);合唱課老師張民權、賴廣益(當年曾指揮我們童聲合唱到處表演);語文老師趙陵娟、黃官文、施玨、潘善琪;數學老師梁仁楚;地理老師陳儀;歷史老師張沛珍、謝生(一位時間觀念最強的老師);俄語老師是譚抒真院長的妹妹譚素芬和汪啟章;體育老師是曹健、甘永志;生活管理老師朱培琴;樂器室是丁善德院長夫人龐景瑛;圖書室王影、周麗英;食堂管理員蔣阿根、劉炳勛;還有工友王金扣等,(此名單僅憑記憶故定有遺漏,敬請原諒)。

至今回想起來那一張張熟悉的臉龐依稀仍在眼前清晰可見,正是在他們的教導和關愛下我們一代人成長起來了,恕不知今日這些老師們還有幾人健在?其實我心中明白許多老師其實早已離開人世!我只愿借此機會補上對他們一份追思和敬意!以表達我們無限的感恩!

 

4)我的同學

 

1953年進附中的同學中,學小提琴和弦樂器的同學印象較深,特別是我們有一個自發組成的弦樂四重奏小組,成員有:王希立(一提)、蔣建昌(二提)、屠巴海(大提)、我是用小提琴演奏中提琴聲部的(這對我熟悉中音譜表和提高視譜能力都有極大的好處)。一到暑假大家都回家去了,而我們這些自愿留校學生每天就在一起玩。早晨起床后第一件事先是翻磚弄瓦捉蟋蟀;早餐后各自練琴兩小時;10點多鐘后開始拉重奏,在沒有老師指導的情況下我們把一套《海頓四重奏》完整的分譜幾乎從頭拉到了完,當然有時也會拉莫扎特的小夜曲、老柴的如歌的行板等樂曲來充實一下。午休后3點半起床,就直奔大操場踢兩個小時足球,直到大汗淋漓疲勞不堪為止。晚飯后洗澡、乘涼、或聽本科及高班同學吹牛講故事,然后到校門口一個叫“老刮皮”的攤頭上吃碗小餛飩,天天如此一個暑假很快就過去了,心里特別滿足。

那一年同班的其它提琴同學還有苗坪、譚國璋、何大庭、張秉方、蔡瑞升、王爾玉、陶世泉、史蒂華、劉秋瑜、潘林、張卜比等,大提琴同學有沈靜珍、慎小薇、劉純如,其它專業同學有朱元貞、張念冰、徐臨、華清、董景敏、趙家娟、范民娟、張樂平、王淦賢、金迪善、許潔如、吳培德、胡博立、俞先明、錢維明、徐瑞琪、鄺葆寧、徐仁愛、賀曉秋、陳少霞、胡崇怡、梁綺冰等,這個班是人才濟濟,目前最出名的人物大概數陳燮陽了。

第二年我不幸留了一級,因此又結交了一批新同學,從初一乙開始的同學有林華、姚彬、裴小秋、洪競立、顧生明、沈吉球、彭永清、倪文震、沈傳薪、宏志信、范上娥、陳安如、錢久、韋蘊玉、顧于菲、勵富良、陳理納、鄭曉筠、蕖夏蓮、黃龍驤;接著甲乙班合并同學有奚其明、楊懋、陳慶峰、楊立青、孫以強、吳道威、沈章、錢維明、賀曉秋(賀綠汀院長已故之女)、周韌秋、李亞琪、賈培華、劉桂齡、陳祖馨、馬嘉陵、顧仕芳、丁靄悅及著名鋼琴家殷承宗等;到了高中再次與57年進校的高一甲班合并,同學有金復載、龔一、裘晉孟、朱曉谷、何昌林、周德明、劉敦南、曾裔萱、謝蕊、蔡正菁、陳幼倩、徐華英、鐘建育、鄭豪南、郭春浦、江祝勝、鄭民光、俞真曾、湯元龍、邵開益、李禹賢等。(記憶的名單定不完整)。

如今我們這一批同學,絕大多數已完成了一代人應盡的使命,先后退出了歷史舞臺。年過七旬,兩鬢斑白,五十年的光陰如過眼煙云,五十年風云譜寫的輝煌己成歷史,但上音附中留給我們的這段同學之情,將深深刻在心中,永不磨滅。

 

5)校足球隊

 

參加上音附中的足球隊,是值得我們懷念的一段生活,因附中的足球隊借有天時、地利、人和眾因素,所以曾有過相當輝煌的歷史。

由于音樂的專業特點是多用手指,因此體育運動的重點自然是盡量減少籃球、排球類用手指撞擊的運動,故我校的足球和乒乓球及田徑類活動便大力開展起來(天時)。再加上漕河涇校園由于附中與本科在一起,我們享有得天獨厚的條件:有一個標準的大草坪足球場和400米長的正規跑道(地利)。附中球隊屬于少年隊只踢半場,也不穿正規球鞋,人人都能上場玩幾下,711人只要對抗雙方人數均等即可開戰,所以愛踢足球者人數眾多。恰好院里財會室有一位張培德老師,他原是上海青年足球隊隊員,曾受過專業正規訓練,便自然成為我們的教練,校足球隊就這樣在張教練熱心指導下和體育老師的關懷下正式成立,我屬于其中熱心的一份子,天長日久后水平自然有所見長。

那年學校所在地“西郊區”(漕河涇屬區)舉行中等學校足球聯賽,經過一番抗爭最后只剩上海中學、七寶中學和我們“音中”一起進入最后三強決戰,以決出一、二、三名。上海中學是西郊區由來已久的冠軍隊,七寶中學更是出名的強隊,而我們“音中隊”則是名不見真傳的黑馬,三隊相爭沒有人看好我們,但最后是我們勝了!

那年學校為我們定做了一套紅色的“音中”運動服,穿在身上特別精神,可惜以后附中搬東平路后,球隊再也沒那樣的場地和條件了。

6)學校搬家

 

1957年,上音在大鳴大放和整風反右政治運動中有人提出“位于郊區的音樂學院像世外桃源,脫離群眾,脫離社會”。后經全院上下一場激烈辯論,又經上海市領導批準搬回市區。就這樣決定大學本科遷到汾陽路20號外,附中搬到了東平路9號。因附小本就在東平路2號,所以東平路從2號至11號整個大院可以聯成一片,全是花園別墅,這9號原系宋美齡公館,院內的小橋流水假山、亭臺樓角花園確實豪華美麗,用我們學生時代的話說就是“風景這邊獨好”。

1958年正式開始搬家,那時我們正讀高二,整個年級甲乙兩班己并成一個班,學校定的原則是邊上課邊搬家,在整個“分期分批搬家”過程中我們班是打前站首先到達東平路!雖然迎接我們的只是附小的教職工老師和四五年級兩個低班小同學,但大家見面都特高興。

那時教室不夠,一部分共同課還要到岳陽路(現上海畫院)去上,部分男生宿舍還搬進了東平路45號。記得在45號院里,我們還建過兩個小土高爐,參加了愚蠢的“大煉鋼鐵”運動,到處去拆鐵窗鐵門,最后為社會造成了一堆廢鐵的災難。在東平路更倒霉的事情當屬參加全市統一的“除四害”圍剿麻雀運動,記得那時我還是附中學生會分管勞動的,因此參與了學校這次活動的組織策劃,還帶頭冒險爬上東平路對門教堂陡峭的尖屋頂上,搖旗吶喊敲鑼打鼓以完成“嚇阻麻雀在任何地方不能停留息歇不留死角”的任務,說真話那天全市統一行動結果堪稱“成績輝煌”,麻雀的確被嚇死無數,人也精疲力竭累得夠嗆。關鍵問題是當年的農田卻因此連遭蟲災,追查結果“麻雀是農田病蟲害的天敵”!是益鳥!老百姓都“覺倒”!政府因受當時極左思潮影響的“無知”行為,給自己開了個大玩笑,鐵的教訓??!

當然,在東平路我們也留下過一份自豪,我們高二甲乙合班后,以自己的雙手,用干打壘的土法為學校建造了一棟土琴房,在學校用房不足、經費困難的情況下做了一點貢獻。我們還曾參加了整個附中組織的勤工儉學活動,與高年級班級共組演出隊,走向工廠、農村、部隊、以及到街頭演出,為學校募得少量經費,在藝術實踐的舞臺上同時也初試鶯啼,得到了磨練。

 

7)一個棄嬰

 

50年代繁忙的學習及參加各項運動的日子里,有一天晚上約10點多種,我和幾個同學從東平路9號回45號男生宿舍院準備去休息,突然聽到路邊陰暗的大樹下傳來嬰兒哭叫聲,我過去一看是一床小棉被裹著的襁褓,里面有個嬰兒,我們幾個人警覺地立即向四處探望,果然見有個人影一閃而去,待我們追上前時己不見蹤影。無奈,我們只好抱著嬰兒進自己的宿舍,好奇地打開包裹,首先見到里面是個活著的可愛小女嬰,身上還附有一張字條,上寫著年月日和出生時辰。這時同學都聞訊好奇地圍攏過來,有的還再次追到門外去尋找那可惡的遺棄者。面對這突如其來撿個女嬰,大家七嘴八舌地議論開了,但誰也無法知道這孩子是私生女還是因為家境貧困而被拋棄,但有一點是一致的:總得想辦法讓她活下去。于是大家開始七嘴八舌,有的建議交給學校,有的主張發個招領聲明,最妙的是建議成立一個撫養小組,我們集體把孩子養起來,算是我們班共同的女兒,等將來培養出一個小音樂家來也算是一件有意義的事。但又一想,這樣像養個小動物一樣肯定不合法!況且喂奶、清洗、撫養等雜事挺多,老要哭怎么辦?肯定需要女同學幫忙,單靠男生肯定有困難。經過一番爭辯,最后大多數人冷靜下來后,還是贊同連夜送公安局。于是我們一幫六七個小伙,七手八腳地幫忙重新包裹起來,由我抱著孩子連夜12點左右直奔寶慶路淮海路口的公安徐匯分局去了。經過報告情況、登記、眾人作證后辦妥手續,因我是第一個發現的,故由我簽名才算完事。分局的夜班警官真誠地當面表揚了我們說:  “同學們出于愛心把撿到的棄嬰主動交給政府,這個做法是正確的,你們為社會做了一件好事!我可以向你們保證,這個孩子一定會夠得到健康成長,大家可以放心!”就這樣,回宿舍后大家還議論紛紛,久久不能入睡,欣喜自己做了一件有意義的事。

如今60年過去了,當年的孩子如活著的話,想必也早已是人到中年了,真不知命運是怎樣安排她的人生?現在想起這件曾發生在附中的往事里,當時我們還真忘了向學校報告,而今也算是補報一下!

 

8)后 記

 

在人類的歷史長河里前人曾留下無數“時光短促”的論述,多次發出要珍惜“生命短暫”的教誨,但這些話往往被忽略,于是一代代無窮地反復。直到了自己進入老年了,才發現原來生命真的是如此短暫??!慚愧的是我也是一個后知后覺者,想當初在附中當頑童時只顧貪玩而置學業于度外,不知浪費了多少大好的時光!岳飛在《滿江紅》中吼出了“莫等閑,白了少年頭,空悲切!”再次論證了這個道理!最后!讓我們共同分享!在校慶90周年的日子里,送上五十年代春秋往事一段,它是上音九十年浩瀚歷史中的浪花一束?!霸浄?,到中流擊水,浪遏飛舟?  

讓我們衷心祝愿母校上海音樂學院更上一層樓!

 

·戎耀梁·

 

離開上海音樂學院已有56年了,但是始終感到母校就在我身邊,感受到她的溫暖與胸懷,體會到她的氣魄與風采。

這是為什么?因為我與母校之間有條閃光的紐帶,那就是《上音校友通訊》。每當我收到校友通訊就能在第一時間了解母校近況,內外交流、獲獎信息、校友動態、懷念與追思以及發展規劃等信息。   

其中通訊第100期見到“音教系獲教育部大獎”的喜訊更使我感到萬分地激動與興奮。因為音教系的前身為“師范專修科”自1958年起連續招收了四屆學生,我乃第二屆一員。想起當時的情景,校園設施相當簡陋,教學大樓剛在建造,食堂是由毛竹搭起來的大棚,棚內只有餐桌沒有坐椅,吃飯都站著吃,搬走餐桌就成了禮堂,演出活動都在這里進行。

小提琴協奏曲《梁山伯與祝英臺》首場演出就在此舉行,現在該曲已成為中外馳名的交響曲?!读鹤!纺苡薪裉斓某晒κ紫葰w功于孟波院長,因為當時提出的創作課題有:人民公社、大躍進、梁山伯與祝英臺三個。作為黨委書記的孟院長在《梁山伯與祝英臺》的曲目下打了一個√。

領導決定了,接下來就是作曲家何占豪、陳鋼二位老師的忘我日夜構思了,因為陳鋼是我們的和聲老師,故他為我們講解了樂曲創作的全過程。其中有段模仿古箏演奏效果的樂段是他在半夜里突然打開思路一氣呵成譜寫成功的,使整首樂曲增添了“古為今用,洋為中用”的色彩。

當然《梁?!肥讏鲅莩龅某晒Τ诵蓛灻?、富有激情還少不了小提琴演奏家俞麗拿高超的琴藝和飽滿的情感以及指揮家樊承武的出色指揮。他們都是《梁?!烦晒ρ莩龅挠泄χ?,是我們學習的楷模。

由于我有幸于1959年聆聽了《梁?!返氖讏鲅莩鲇钟H耳聽取了陳鋼老師的諄諄教誨,所以使我在為學生上《梁?!芬魳沸蕾p課時能講的有聲有色,學生聽的津津有味,課后校領導說我上了一堂生動感人的音樂欣賞課。

也就是這次得到一致好評的全區公開課,為我評上中學音樂高級教師打下了良好的基礎。

所以,當我得知“音教系獲教育部大獎”真使我從心底里感到高興,因為母校將會培養更多的優秀音樂教師為教育下一代共筑中國夢吹響了音樂的先鋒號!

今年是母校90周年校慶,我要以實際行動祝賀母校90歲生日,首先要為上音校友會主辦點贊喝彩“離校幾十年,還能有聯系。我校能辦到,實在不容易”。

因此,我希望這條連接全球校友的閃光紐帶能永遠光彩奪目世代輝煌。

 

           戎耀梁    寫于

          上音90周年校慶

 

樂府接棒代代傳

——賀上音校慶九十周年命筆

七律一首

                                       王萬濤2017.9.7

                                       于上海音樂學院

 

日月如梳浦江水,

申城建校九十秩。

不忘前賢耕耘苦,

猶盼后昆英才出。

吹拉彈唱新蕾秀,

學科多元跨界闊。

更喜桃李滿天下,

樂府接棒代代傳。

 

 

和光時代明價值

——讀《上音校友通訊》丁芷諾一文①

    暨逢校慶九十周年有感

七絕一首

                 王萬濤

                201796

 

辦學重實利天下,

匯通中西展俗雅。

以樂見道除浮名,②

和光時代明價值。③

注①:《上音校友通訊》第111期第8頁《學習與思考》

注②:浮名含浮夸、浮躁、浮華、浮淺,沽名釣譽拉邦結派、弄虛作假等社會發展之通病,為辦校治學之大忌也

注③:實指當今時代倡導和踐行之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

 

何畏“獻詞一首”

 

秋葉紅,金聲落

大音育人情意濃

酒醇茶香舉懷慶賀

九十年盡染彩虹

九十年盡染彩虹

 

 

 

 

追憶恩師軼事

——紀念周小燕大師誕辰100周年

 

翻開這本書(《她是這樣一個人》)的第一頁,就能清晰見到:

 

 

 

 

 

 

 

 

 

 

 

 

 

 

這天正是老人家95歲生日,她竟主動提筆寫出以上字跡留給我們——永作紀念。對先生能在這不平凡的日子欣然稱呼我們為“忘年之交”,我不但受寵若驚,且更加心照神交。我與先生60多年的交往,表面上各盡所能,她教她的美聲唱法,我教我的基礎理論,但心底里互為知音,她了解我的心,我懂得她的意。雖平日接觸較少,但她的一言一行印在我心底里卻永不消失,并成為了我終生搞音樂工作的指南。許多忘不掉的印記,卻鮮為人知,今天我愿在紀念先生100周年誕辰之際,一點一滴追憶先生的軼事,以表對恩師的無比崇敬。

▲我從小酷愛音樂,解放前,全靠收音機收聽自己喜愛的歌曲。當時得知北方有個喻宜萱,南方有個周小燕,我經常收聽她們的節目,還不斷模仿著學唱一些力所能及的歌曲。19495月上海解放,9月全市恢復上課(當時我讀高三),偶見報載上海音樂院招生,我去碰運氣,竟考取了!于是義無反顧,拋開高三跨入了音樂殿堂之門,其目的就是投奔周先生門下,決心向她學唱歌。

▲那時,周先生回國不久。全國解放后,音院開學,她即開始初任教學,我也成為解放后上音第一批入學的學子之一。在那個年代,學生可自選主科教師,再由教師考慮挑選。我無可置疑唯一遴選了周先生,老天助我,先生竟爽快地接納了我。從此就榮幸地成為她在上音任教開端的第一批學子之一,師生情緣由此開始。那年,我17歲,先生32歲(相差15年),由此可見,先生為何竟在63年以后,昵稱我們為“忘年交”了。

▲我是初次接觸音樂,一切從零學起,先生成為了我終身職業的啟蒙老師。

開始接觸聲樂的發聲方法,上音聲樂系各教師普遍強調的是上、下兩個部位相通,上面Mask(額頭與鼻梁交界處的共鳴),下面Diaphram(橫膈膜肌的呼吸)。這兩處都是看不見、摸不著的地方,但發出來的聲音正確與否,教師能鑒別,并能啟發學生要以正確的發聲方法來學唱歌。這時,我才開始懂得學唱歌有多難!

  ▲先生教我聲樂,也必然要求我適應上、下各部位的相互配合。除此之外,我如饑似渴地接受她在整體音樂上對我的諄諄教誨。每節課都有新的啟發:教我唱一首曲子,首先要了解作曲家是哪國人?寫此曲是什么時代背景?歌詞內容是喜怒哀樂哪種情緒?歌曲旋律上哪里是高潮、哪里低落?哪里需要加快、哪里則要放慢?哪首曲子要用激情、哪首曲子要用抒情?要用什么方法來表達內心的呼應?……。各種不同內涵,面面俱到,令我當時單純的心地逐漸開朗,就像一塊干枯的海綿,吸取著許多水份和營養。這些水份在我腦子里不斷涌現,甚至影響到我改學作曲搞創作、畢業后搞教學、搞小節目的排練……,各方面都離不開先生對我在音樂上的啟發。包括我當初所寫的處女作就首先考慮到當時的時代背景。畢業以后搞創作,也會考慮當地的歷史背景、地理環境、取歌頌之材還是取抒情之材……;幫助演員排練各種風格異同的歌曲時,也要啟發大家怎樣表達激情或抒情、怎樣尋找音樂的至高點……;在教學生學習音樂理論時,更要考慮怎樣用平易近人的語匯來講解,讓大家聽得懂、易接受……等等。我這一生的工作,都離不開先生對我青少年時期的諄諄教誨,先生在我身上確實起到了啟蒙作用,令我舉一反三,影響了我一生。

▲在周先生門下學聲樂,我驚詫地發現先生除了教學生發聲、教學生分析曲目以外,竟還會邊教聲樂邊彈伴奏,自己還能隨著琴聲自彈自唱!這教、唱、彈三管齊下打動了我。在那個年代與目前不同,每位聲樂教師上課都是一對一(目前成為二對一),有些教師(如:葛朝祉先生、高芝蘭先生、洪達琦先生、魏秀娥先生等教授)都能邊彈邊教。在解放初期招進的聲樂系學生,音樂水平大多較低,有些學生連五線譜入學后才開始學,或連鋼琴也才開始接觸,不可能像以上老師們一樣的水平。老師們的表率形象在我腦里打下了難忘的印象,明顯感受到要想成為像周先生他們那樣的聲樂教育家,除了會教聲樂,還要會彈伴奏,并不容易。

▲學校每學期都要舉行學習演奏、演唱會,聲樂系學生要輪流上臺“練兵”,伴奏是自找鋼琴系同學幫忙。我二年級學完,先生要我上臺“練兵”,我年齡不大怕見世面,遲遲不敢答應,先生見我難下決心,就毅然主動“出擊”愿作我的鋼琴伴奏,陪我上臺,為我壯膽。當時全校只有理論作曲、聲樂、鋼琴、管弦四個系,聲樂、管弦系的學生上臺匯報,沒見有教師在臺上彈伴奏助威的,周先生是唯一的一位,也是多年后再也沒有的一次。我被先生如此關愛,倍感親切,在臺上有先生“護航”,我還會有什么可膽怯的呢?終于我上了臺,練了一次兵。

五十多年后,我已退休,我院退休教師自發組織出國旅游;其間,有當年管弦系我的老同學林克銘同游,他竟在我毫不經意之時,突然向我回憶起當年曾聽過我的聲樂匯報,印象最深刻的是周先生能上臺為我護航,此舉前所未有,所以記憶猶新,甚至他還能將那首曲子的片斷哼給我聽,我內心有說不出的感動,先生50多年前的小事,竟能感人至深多年不忘。更令我聯想到,如果學聲樂的同行們,人人都能像周先生那樣能唱會彈,則今后隨時隨地都能英雄用武,發揮一專多能的作用,那該多好。

▲解放后,五十年代初百廢待興,廣大農村普遍實行土地改革,城市的干部紛紛下到農村參加土改。上音全院師生也集體下鄉搞土改,先常熟,后皖北,歷時近一年。這一年我19歲,朝氣蓬勃,時刻教農民唱歌,全然不保護嗓子,以致唱壞了聲帶。返校后,遵醫囑休學禁聲半年;復學后,高音竟唱不上去,就在這無奈的情況下,我又’驚奇地發現周先生的另一舉措:除了會彈伴奏以外,還會在我高音上不去時照顧我,竟能將伴奏譜整個移低半音彈奏,整首曲子一音不錯,這就是“移調”的技能呀!原來彈白鍵的音要改成彈黑鍵、原來黑鍵音要改成白鍵,這是要對鍵盤相當熟悉才能做到的,不又是一門新技能了嗎?一位著名歌唱家,遇到任何變化都能應對,實在令我咋舌,五體投地!我在這斷斷續續的三年聲樂學習過程中,受到先生各方面的教誨,教我怎樣發聲、怎樣分析曲目的時代背景、音樂內涵、歌詞的喜怒哀樂、旋律的輕重緩急……等各種對比的不同處理方法,更從她的“身教重于言教”中,親身體會到作為一個歌唱家不能只顧唱歌,要有多方音樂素養,要會彈伴奏、要能自彈自唱、要有熟悉鋼琴鍵盤的基礎、做到能移上下二度調……,等等,成為一專多能的多面手。由于我底子薄、基礎差、心有余而力不足,但我一心只盼望后來人也能像周先生一樣運用自如。

▲由于嗓子治不好,我成了周先生學生中第一個失敗者,只能放棄夢寐以求的聲樂,改學作曲。從此,我與先生隔系相望,再也沒有機會促膝談心。1955年肅反運動,我被調往肅反辦公室工作,入了黨。先生比我晚一年入黨,我清楚記得就在她入黨后第一次參加全院黨員大會時,我先入座,在第三、四排,她后進門坐在第一排,由于她是第一次,必然會在開會前回頭望望全院有哪些人是黨員,當她巡視時,一眼看見了我,大為驚訝,我對她會心微笑,她卻連連點頭示意,兩人遙遙相對,心照不宣——昔日分道揚鑣的師生,今日又走到一條道路上來了,我深感她仍然關懷著我。

▲我從對理論作曲一無所知苦心學到畢業。1958年離開母校,分配到浙江,此后偶有假期返滬,我總會去探望教過我的先生們,周先生是我入學以前就傾心崇拜的偶像,雖然我中途聲樂輟學,但她作為我的第一位音樂啟蒙老師,從她身上學到了許多過去全然無知的音樂知識,她是我一生受益最深刻的恩師,影響到我日后三十多年自身的教學,我不可能忘記,每次返滬,照例要去探望她。1959年是新中國建國十周年,周先生向我透露:上海市要舉行國慶十周年音樂會,有她參演。先生是世界著名花腔女高音歌唱家,參演是必然。但是我完全沒有想到她在選擇曲目時,除了選她自己的拿手保留曲目“夜鶯”之外,另一首中國歌曲卻選中了我畢業以前創作的女聲獨唱《茶山新歌》,此曲內容是歌唱我國邊防軍的,當時我是考慮到歌唱解放軍的歌曲許許多多,而對那些終年辛苦守護著祖國邊疆大門、保衛著全國人民平安度日的邊防戰士更不能忘記,應該感謝他們、歌唱他們,也許周先生與我有同感,遂選中了這首?!恫枭叫赂琛肥俏页醭雒]的雛作,先生在飽覽眾多曲目時,選中它向國慶獻禮,事后又將《夜鶯》與《茶山新歌》合并灌制78轉唱片留作紀念,我內心由衷感謝先生對我的眷眷之心,真不知該怎么報答她。

▲在幾十年的工作中,我難免會遇到一些上音聲樂系畢業的同行,他(她)們多數和我往年一樣,除了會唱歌,其他在周先生身上所俱備的技能都不俱備,我心中暗自著急,但卻無能為力。1979年,我因落實國家政策(父母身邊留一子女)調回母校任教,我的第一愿望就是爭取承擔聲樂系的和聲教學,一心想再回到自己的“娘家”,主動關心聲樂學子們,幫助他們像周先生一樣面面俱到成為多面手。

▲我的愿望實現了,在課堂上我坦白地向同學們介紹周先生已往生動的教學:既教發聲方法,又分析歌曲內涵,啟發學生的樂感;既邊教唱歌邊彈伴奏,還能上下移調彈奏,經常自彈自唱示范給學生聽……等等。我向大家坦言,希望聲樂系能不斷出現十個周小燕、百個周小燕。在我教學的最后十年中,先后約有40人左右接受過我自發的培訓,不斷地與聲樂學子們結緣。當時是這樣安排的:   

①在教和聲的課堂上,每次抽出少量時間,發給每人一份我自編的“歌曲伴奏”講義,鼓勵大家根據要求,將自己所學到的鋼琴上各種織體,結合當下和聲課上所學到的和弦連接規則,將所發的無伴奏譜的歌曲旋律配上伴奏譜。

②寫好的歌曲伴奏譜人人上繳由我審改。

③將定稿的伴奏譜自彈自唱,并移上下二度調來彈唱。

④單獨向我匯報時,由我將每位的自彈自唱錄音,放給他(她)們自己聆聽,引起了同學較大興趣,每人先后已譜寫和彈唱過六首歌曲伴奏譜。十年里我的這些無償勞動,未向學校報過一分鐘超工作量,也未向學校要過一分錢超鐘點費,純屬個人實驗性的義務教學。

▲功夫不負有心人,學生們得到了啟迪,就會有意外的升華,我的急切愿望,無形中出現在他們的行動之中,至今我還記得30多年前的幾位學子向我吐露真情,比如:目前活躍在聲歌系教學上的周正教授,30多年前就曾對我講:“我畢業考試時的中國歌曲沒有伴奏譜,我就用從您那里學到的方法,寫了伴奏譜,交給伴奏老師彈?!鼻?!這不就出成果啦!當今聲歌系副主任顧平教授在30多年前學配伴奏譜的當時,就饒有興趣自尋一首外國歌曲“Yesterday”自配伴奏自彈自唱給我聽,好哇!這不就激活了所學到的歌唱、鋼琴、和聲等多方技能揉合到一起,大大發揮了它們的綜合利用了嗎?畢業后留學在國外的陳或,在當時學會了自彈自唱后,高興地對我講:“我現在每次練唱時都用自彈自唱,把每首伴奏都加了進去!”我聽后特別欣慰,因為每首歌曲的旋律都要靠伴奏烘托,如果每位歌唱家在練唱時都能做到又彈又唱,效果就會大不一樣,以后當教師時,連教學質量也會提高,不是嗎?周先生在教學上就大不相同呀!

▲目前上音聲歌系教師在教聲樂上大多有方,教出好學生,但彈奏歌曲伴奏相對見肘。學校領導顧全大局,幫每位聲樂教師都配備了一位鋼琴伴奏老師,但全國各地的條件不可能與上音一脈相承,而上音所培養的聲樂人才是面向全國的,最終可能還是得自己靠自己。當然,要想自己靠自己,必然要有良好的鋼琴基礎,聲樂系在解放初期談不上能有鋼琴基礎,不少學生都是入學后才開始與鋼琴接觸。但解放至今近70年,人民的經濟條件、文化素養都大大提高,社會上每年都會有十萬琴童學習鋼琴,遠的不說,只說上音眼面前作曲系的視唱練耳周溫玉教授,30多年前她也是一位聲樂系學生,眾所周知,她是當時聲樂系學生中鋼琴水平最高的一位。她自幼得到父母的鋼琴培養,成年后熱衷唱歌改學聲樂,鋼琴就成了她學習音樂的最佳工具。在我培訓她歌曲伴奏時,她也能自找喜愛的歌曲“綠島小夜曲”配好伴奏、自彈自唱給我聽。她彈得一手好琴,畢業留校,主要任務不是教聲樂,而是利用她的一手好琴留在聲樂系任伴奏老師。事后,作曲系缺視唱練耳教師,看中了能彈會唱的周溫玉,隨即被調往視唱練耳教研組任視唱練耳教師。周溫玉憑她幼小的鋼琴基礎,上音學生時代學和聲課時,又遇到了我對聲樂系學生們的啟蒙,對掌握了和弦連接的規律后自配歌曲伴奏,并移上、下二度調彈奏,達到自配、自彈、自唱的各種技能,使她從單一只會彈鋼琴的狹窄概念中擴大了視野,提醒了自己會彈鋼琴后,不但能獨當一面彈奏曲目、還能與歌唱者合作擔任伴奏、又能根據學生的需要移上、下二度調彈唱、更能將自己學過的和聲配在旋律上譜寫鋼琴伴奏譜,這不都是將自己學過的各種技能交織在一起運用自如了嗎?周溫玉膽大心細,竟能在她的視唱練耳教學領域里,將缺少伴奏的視唱練習曲一首一首配上鋼琴伴奏,并出版。又教學生自配、自彈、自唱、移調等等技能得心應手。仔細回眸,這不就是在步周先生之后塵了嗎?如果聲樂系的學生們個個都能像周先生那樣的學識與技能,不就培養出十個周小燕、百個周小燕了嗎?

▲記得在上音80周年校慶前后,院領導向全院教師收集教學科研資料時,我曾將眾多聲樂系學生所譜寫的歌曲伴奏譜與他(她)們自彈自唱并移上、下二度調的錄音磁帶,篩選了部分裝訂成冊,上繳給了學校。(當時是送到黨辦,放在黨辦主任喻家琪同志桌上的,不知現在還能找到否?

▲的確,上音聲樂系在培養學生過程中,除了專業課,還為學生設置了形體課、西洋歌曲的德、法、意各國歌詞語音課等等扶持學生,但我在聲樂系學習三年中從恩師周先生身上所看到的各種技能卻未被聲樂系領導重視,只滿足于目前每位聲樂教師都配備有伴奏老師的優越現狀,未去考慮學生就業后可能面臨的簡陋環境所需要的一專多能技巧,這樣,若想讓上音聲樂系能培養出十個周小燕這種全能的聲樂大師,成為了一句空話。

▲我為什么敢于在紀念周小燕先生100周歲誕辰之際,貿然提出這類現狀?實是壓抑在心中幾十年的心愿總盼望能得到大家的認可成為現實。過去我曾聽說,當年學校評審高級職稱會議上,當輪到討論我副高職稱時,有聲樂系王品素教授主動介紹我為聲樂系學生培訓自配歌曲伴奏、自彈、自唱等,得到學生們的歡迎。而如今先輩老教授們均已仙逝,但尚有當初受益者留校任教的教師們,校方均可向他(她)們實際調研,計有:顧平、周正、葛毅、陳星、謝樂、王克蔚、方瓊、楊學進、周溫玉等教授。另外,也可考查我曾上繳的有關學生們自編的歌曲伴奏譜及自彈自唱并移調的錄音磁帶。以上“人”“物”俱全,可見一斑了。

▲當前,黨中央習近平主席大力號召“把改革進行到底”,中央著眼于掌握大方向,我們就應該著眼于提高對音樂人才的教學培養。本著當前號召的“改革”精神,我建議:

①在今后我院的招生條例中添加一條“聲歌系考生必考鋼琴,凡程度在車爾尼849練習曲以上水平,考試成績優良者可加分?!币远卮倏忌M早重視鋼琴學習。若以此作為考學條件,基點就自然提高了,從小鋼琴根基打得好,將來對音樂領域任何學科都大有可為。 

②新生入學后前三年,對各門學科廣泛接觸,打好基礎,聲歌系的鋼琴課應改為三年必修課,第四年我建議在三年必修課的基礎上另換教師開一門“歌曲伴奏”課,其內容:

a.既會自彈自唱(將歌唱與伴奏揉在一起傾聽效果);

b.又會自編伴奏(將前三年學過的和聲與鋼琴有機結合、融為一體、綜合運用);

c.更會在鋼琴上充分熟悉白鍵與黑鍵的上下關系,達到能移上、下二度調運用自如。這些均屬邊緣學科,且又常是“被人們遺忘的角落”,君不見,這些技能都是周小燕先生的拿手,是聲樂大師的底蘊呀!已往各國來華的聲樂大師們,個個都不需另配鋼琴伴奏,只靠自己坐在鋼琴前,邊彈、邊唱、邊教,引人入勝。

學生們如果通過這門課程的實踐,就會有學不盡的技巧,一專多能終身受益,這不就能成為“周小燕第二”了嗎?

d.我院是界于中、西雙方音樂領域之間的高等學府,經常會與西方交流,已往要靠翻譯作橋梁,我建議本著改革精神,全院英語課程定為三年必修課,并將課程重點放在以“背口語”、“聽口語”(教師達到用英語上課)為主,以學文法為輔,畢業時能達到聽得懂、說得出、寫得來,三通!與外界交流能不靠翻譯獨當一面對答如流,這樣,全院學生的修養會大大提高,終身受益。上音總水平也會提高,做出榜樣與國際接軌。

▲我相信通過貫徹“將改革進行到底”的精神,上音聲歌系能放眼全國,為廣大人民培養出一專多能的聲樂人才,而不只是顧及培養少數世界拔尖人才,若爭取雙管齊下,必定會更上一層樓,在全國聲樂界起帶頭作用。聲歌系的學生們在打下了全能基礎后,工作時,就可因地制宜開動腦筋,闖出新路來。

▲我與先生亦師亦友度過了60多個春秋,生活上的往來歷歷在目。記得在30年前,我剛搬進上音小區不久,先生竟會主動向我提出想去參觀我的茅屋,我大為吃驚,只有學生叩拜師長的,哪有師長自愿“光顧”學生寒舍的?!我興奮地招喚了當年老江灣時期周先生的第一批在滬學生前來歡聚,共敘舊情,其樂無窮。我出車禍時,五次開顱,治愈后前去看望先生,她久久地觀察我的假頭,深表同情,還提議二人合影留念。先生每天在家中上課,我們不敢前去打攪,只有一個時間——晚六點,是她晚飯時間,我們即可擇此機會前往寒暄一番。由于雙方居住相近,我們常接到她的電話,比如說:“明天要開會討論某某專題,你們可來談談看法?!币灿校骸昂筇斓囊魳窌?,你們抽空來拿?!庇钟校骸拔疫@里生日蛋糕太多啦!快來幫忙吃掉它!”還有:“別人送來的水果都要壞了,快來拿點去吃!”……

 

 

 

 

 

 

 

周先生親臨小維葛麻家歡聚,“1949年”是當時師生邂逅鄭  

 小維置換了人造顱骨后,周先生十分關切提出合影留念

▲一個意想不到的永訣。2015年,我數次打電話到先生家,都無人接,以為先生離滬外出開會去了。不久卻聽說先生生病住院,我毫無思想準備,以為與往常一樣,不久即會回家。但一等二等等不回,時間拖長總想去看看,做了她平時愛吃的四川芽菜面帶去,不料,面可進屋,人不能進,這才得知先生得了重癥,我心急如焚,反復琢磨,一心想找到某種有效中藥,能配合西醫達到中西醫結合的治療佳境,到處打聽,終于找到,一種是外貼的“阿魏化痞膏”,另一種是內服的“志苓膠囊”,都說效果不錯,我即“先斬后奏”兩種都買下各一個療程的劑量,想作試驗。瑞金醫院為慎重起見,查看了中國藥典,最后只接受了外貼一種,與西醫共同治療。在我去探病時,問先生貼后感覺如何?答曰:“舒服?!眴枺骸斑€痛不痛?”答:“不痛了?!眴枺骸拔缚诤命c嗎?”答:“我想吃冰淇淋,他們不同意……”(這就是我所聽到先生的最后幾句話)。我的直感是中西醫結合確實有療效,一心只盼能保住先生平安渡過“828”(屆時她虛齡100歲),但事與愿違,事后才聽說“化痞膏”貼久了,皮膚有過敏,隨即停貼,還差半年,先生即離別眾人駕鶴西去,竟成了永訣……   

▲先生對上音、對上海、乃至對全中國的巨大貢獻——為祖國培養出不少國際人才己家喻戶曉深入人心。我永遠忘不掉在先生追悼會那天,成百上千的上海市民紛紛蜂擁而至,靜候在大廳門外,最后為照顧一片誠心自發而來的悼念人群,敞開了大門,一個個終于得以瞻仰到先生遺容,向先生鞠躬致哀,此時此刻的情景已往從未見過,深深打動了我,總想先生的功績理應載入史冊,永存于世人心中,于是本能地主動為先生找到了上海歷史博物館,相信先生的音容遺像及寶貴遺物將會永存于此供世人瞻仰。

▲點滴追憶,莫過于仍然忘不掉先生給了我事業上的深刻啟迪,如果我不曾親眼目睹她自教、自彈、自唱三管齊下……,如果我沒有親身經歷過靠她親自伴奏扶持我上臺“練兵”……,如果我未曾親自接受她照顧我的聲帶移低二度完整地彈出伴奏譜(這是件很不容易的技能?。?,我是不可能那樣執著地堅持培訓每位我曾接觸到的聲樂學子們,希望他(她)們個個都能像周先生那樣;也不可能在今天自己都已耄耋之年還強烈呼吁我院領導、聲歌系領導發揚“改革”精神,全面考慮加強聲歌系的教學內容,鼓勵聲歌系學子們努力學習以周小燕大師為首的諸多聲樂系先輩老教授們的多方修養、全能發展,把大師精神代代相傳。

我懇請各位領導及教師都能本著改革精神,各抒己見,集思廣益,以達到提高上音聲歌系學生的音樂素質。我相信通過改革,若干年后,上音培養出的聲歌系人才,將會出現十個周小燕、百個周小燕,終究得以告慰周先生的在天之靈。

                     (恩師百歲之際有感而言)

                                              鄭小維

                                            20178

 

 

 

 

 

 

 

1964年初,部隊領導強調要民族化,院領導貝紋當眾宣布:上音特派民樂系理論作曲教研組組長胡登跳(右1)、敦煌秘譜破譯者葉棟(右2)、理論作曲系配器課教師宗弼(左2)、民樂指導教師夏飛云(左1),由呂韌敏帶領,專程前往濟南前衛文工團觀摩學習取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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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校七秩華誕,八方校友返校,身處域內東西南北中和遠赴海外五大洲的歷屆學子,歡聲笑語齊聚一堂。

來自美洲的“全球華人文化交流協會理事”丁藹悅,先是附在我耳邊喃喃言道:“見了你就想起曉秋!這次就不去看賀院長和姜校長了吧?免得他們想起曉秋義會傷心難過……”繼之朗朗聲稱:“那年夏天,大家去北京軍區找你,你和夫人好熱情喲——帶我們去爬了八大處(大家拍了好多照片),回來又為我們做了北京炸醬面,玩得很開心,吃得也很開心,真是高興極了!” 丁是職業指揮,有著驚人的記憶力,她準確無誤地提到了那次光臨寒舍的所有的同學的姓氏名號,卻唯獨不提“賀曉秋”這三個字,是深恐大家聞之必會傷心難過;事實是那次“恰同學少年風華正茂”的行列里,賀曉秋的矯健身影無處不在——她的虎虎生氣,她的神韻豐采,早已定格在大家爭相搶拍的照片上了。

攔軍車與闖軍營

 

丁、賀等包括指揮系、作曲系、鋼琴系多達“加強建制班”以上浩浩蕩蕩的一干人馬,那年夏天相約結伴而來的八大處之行,熱熱鬧鬧有說有笑,自然十分開心;但是此前的一個初冬,我們從鬧市平安里搬來遠郊西山不久,賀曉秋獨自一人從軍用大卡車上一躍而下,突然出現在夜幕已降的軍區大院,卻著實令人大為驚詫不無耽心!

得知我的上音同學光臨,人們迅即圍攏來“歡迎歡迎熱烈歡迎!”……同時又七嘴八舌紛紛嗔怪:“咋不打個招呼——我們也好去北京站接!”開過坦克車的板胡演奏員李福庭聲稱:他一個人騎自行車就能把貴客接回來,而且萬無一失方便又安全……

賀曉秋連連道謝!說是:“攔軍車,闖軍營,是靈機一動臨時決定——天馬行空也很安全?!彼种杠娷囁緳C頗為興奮地強調:這不是嘛,我又遇上了“活雷鋒”!她同大家一起,由衷地感謝從動物園一路把她送到我們樓前的軍車司機,

又為他關好車門,注視軍車走遠了,這才在眾人簇擁之下進樓門爬四層。緊隨其后的我回眸樓外,耳畔似乎依然回響著軍車司機有腔有調的長呼短喚:呂韌敏快出來!你的上海音樂學院同學賀曉秋來了……

旅途勞頓的賀曉秋并無倦容,面對丘八們的熱忱歡迎和真誠關切,顯得不無興奮和感動;入室落坐后,揚了揚手 中的北京市內交通圖,娓娓說道:手中有地圖,心里不胡涂。沒趕上末班車,本打算徒步趕路。探詢路線過程中才發現,沒有—個人支持獨人獨行。人人都出主意認為:最保險還是去攔軍車。于是不管大車、小車、吉普車,凡是見到的陸、海、空三個軍種的車和炮、裝、工三個兵種的車,幾乎一輛不落問了個遍!最后遇上了這輛大卡車說是北京軍區政治部回大院的,又恰好知道你們39號樓。司機問明了原因,查驗了證件,仔細辨認了上海音樂學院學生證上的照片與本人相符,便爽快地準予上車。但聞知事先并無聯系、城里也有住處,又改口下令叫下車,“寫個條子帶回去,約好時間和地點明天他們來接你”。賀曉秋既然上了車豈肯再下車!好說歹說就是不挪窩,想方設法催司機快開車。

司機眼見車上客人態度堅決,不肯寫條子更不肯下車,而是一門心思急于趕路,千方百計催他開車。也就不再耐煩強調客人進營門程序太繁雜(證件登記、電話聯系、有人迎接方可入內等),而是濃眉緊鎖自言自語:“走完了這套會客程序得猴年馬月?……”他低頭看了看表,抬眼搖了搖頭,厲聲向客人下令道:“實在想去就得趕快!你的兩只手都必須抓緊、把牢,任何情況都不能放松。有什么事趕緊敲我的后車窗!“聽清楚了嗎?”“聽清楚了!”司機聞聲迅即關好車門,雙手緊緊握著方向盤,雙眼緊緊盯著正前方,加大油門奔馳起來!大約過了多半的行程后,放慢時速粗聲粗氣嚷道:“到了營門口你別下車,我跟衛兵打招呼直接開進入院去找到你的同學再下車!會客手續由你的同學代辦!聽清楚了沒有?”“聽清楚了!”客人大喜過望應聲答道。

后來,我為此特地登門拜訪車隊,感謝他們培養出“小山東”這么好的活雷鋒!隊長告訴我:這個兵是他們那一撥里出類拔萃的尖子兵!根兒正苗兒紅技術過硬,是五好戰士、共產黨員。即將公布他當班長的任命……

初次來軍區大院的賀曉秋,謹遵大院會客規定(九點三十分截止會客,特殊情況可以延時可以留宿但須另行登記備案),雖然晤談甚歡,談興正濃,依然執意九點之前離去。大塊頭李福庭執意護送。為穩妥計最后商定,請總團司機班長老刑開小車送行。大家歡送客人走時,老刑陪我補填了會客單:入大院時間為六點五十八分;離去的時間為八點五十六分。

延安出生的賀曉秋有股子天不怕地不怕的闖勁兒,自稱“天馬行空心血來潮”的此行,雖然來去匆匆,卻給大家留下了深刻的記憶。她的豐采神韻,她的言談話語,至今憶及恍然如昨:談吐從容、落落大方,或娓娓道來或侃侃而論,無不洋溢著那個時代盛行的虎虎生氣和豪邁之氣!哪里還有一丁點兒“大小姐的嬌嬌二氣”呢?

 

氣沖沖與笑盈盈

 

“大小姐的驕嬌二氣”,是初識賀曉秋時聽她親口說的。

時間是一個周六下午黨團活動后。地點是在母校辦公樓一層三面有玻璃窗的大房間(據說原是猶太人的酒吧,時為音樂研究室的辦公所在),散會后眾人離去我沒走,選了最里邊臨窗處,埋頭作黎英海先生留的和聲題。耳聞門外有人問:“呂韌敏在嗎?”門旁的孫維權答道“在!”并隨即?!抡趽崤撉俚碾p手,轉而指向抬頭張望的我說:“那不是嘛——正忙他的作業呢!”他的話里強調“忙作業”三個字,顯然意在不希望有干擾。但我還是起身,迎著滿臉孩子氣的來者(頗像“假小子”似的中學生)問:“是找我嗎?”“就是找你——請評評理!”說著風風火火徑直走來落座在我對面,并不顧及在場的他人,便“匯報”起他們團小組會的始末。說著說著激動起來,越說越傷心,越說越生氣,以至從飲泣不止到哭訴發問:這能算是什么大小姐的驕嬌二氣嗎?

我從這位“匯報者”轉述的大家發言中,已經確知其姓名和家世,聞此不由得大笑后發問:想聽真話還是想聽假話?   

一臉率真憨態的賀曉秋,對我的大笑不無詫異,但對我的發問卻回答迅速:“當然想聽真話!”

于是我“倚老賣老”、亦莊亦戲、敞開心扉為她“評”了一通“理”:賀曉秋同學!我認為,大家所言極是。

第一,令尊是賀院長,令堂是姜校長,二位革命老前輩所疼愛的千金,如果不是大小姐或許是二小姐?三小姐?

第二,這么個小小的會上的一點點小小的批評,算得了什么大不了的事兒!值得哭鼻子抹眼淚兒嗎?哭鼻子抹眼淚兒還不是大小姐的驕嬌二氣,難道是大英雄的豪邁之氣?

第三,我看你是死要面子活受罪——玉體欠安請假不去就是了。大家肯定會體諒,還會對病號慰問一番!但你事先既不請假,事后又不明說,只怕“影響不好”而寧肯咬牙堅持。結果適得其反:人們因為苦苦等你而集體遲到,顯然已經憋了肚子氣;見你姍姍來遲又懶洋洋地不出力氣(誰也不知道你是病懨懨的沒有力氣),所以到了團內生活會上,大家都敞開心扉怎么想就怎么說了!……

第四,我真的是深深感到:所有的發言者全是虔誠的理想主義者。批訐你的人和被批評的你,都過分追求完美,都容不得對集體、對你、對你的家庭會有什么半點兒所謂不太好的“影響”;其實,即使有那么一點兒“影響”又會咋的?完全沒有必要大驚小怪嘛!

第五,我一向憎惡不守時,對參加集體活動誤時特別反感,魯迅說過“浪費別人的時間無異于謀財害命?!泵┮陨舱f過“任何一種對時間的點滴浪費,都無異于一種慢性自殺”。馬克思還說過“無論是個人,無論是社會,其發展的需求都是由時間來決定的;  —切節省,歸根結底都是時間的節省?!睂ξ业穆暽銋査⒉唤橐?,倒是對我隨心所欲轉述偉人語錄,特別凝神傾聽極其當真,而且尋根究底追問出處。我坦陳自己讀書太少,又不求其解,哪兒會記得什么出處呢?

不過是僅憑印象記得大意罷了!她聽后又笑出聲來,謙稱自己讀書更少而且讀后就忘連大意也記不得。憶及她的朗朗笑聲,如今仿佛音猶在耳!我還依稀記得,孫維權見她離開了,回頭雙眼盯著我,挺認真地問道:賀曉秋來的時候氣沖沖,走的時候笑盈盈,你老兄有何妙招兒魔法?

我不記得當時作何回答和有無回答。但卻記得,就在賀曉秋找我之前不久的一次黨支部大會上,有點兒火藥味兒地群起而攻“黎英海崇洋媚外?!逼鹨蚴抢柘壬鷳麥蕚淙ネ獾兀ㄋ剖墙鳎┲v學,隨身攜帶的箱子里裝有西服,被好事者窺知告發(“匯報組織”);遂有了這么一個黨內生活會,就所謂西服問題“談談看法交交心”。但令人感覺發言像有約定似的  “一邊倒”,最溫良恭儉讓的言辭

也是“政治影響不好”“有損上海音樂學院的形象”“出了校門就什么都不顧及了是很危險的……”

我很愕然,十分不解,穿件西服咋就會“政治影響不好”呢?咋就會“有損”母校的“形象”呢?于是未經深慮起而插話道:蘿卜青菜各有所愛,穿衣戴帽各有所好,誰愛穿什么純屬個人自由,怎么衣服還沒有穿就先戴上了大帽子!“交心”咋會變成“交火”——小題大做無限上綱好嗎?……

未料,我的即興“交心”還未觸及“主題”,就受到了包括黎先生在內的偌多與會者的抨擊;我不管不顧“自說白話”,越說越快地說完了想說的話之后,才肯于復又落座繼續恭聽諸公的侃侃高淪。

我“陳述”的“主題”,是關于西服的一段親歷史實:195510月,部隊從朝鮮戰場凱旋回國后明文規定:上街不得穿軍服,必須穿便服;號召女士們穿蘇聯花布做的叫作布拉基的連衣裙,號召男士們可以穿西服。我因為需要贍養兩位老人,需要撫養被定為極右分子的兄長公子,還得續訂期刊買點書籍,當然穿不起西服。只能穿剪去衣領的退色舊軍服(款式倒也“新穎別致”,我在母校就讀時也穿過)。但見量身定做的西服穿在丘八的身上,不免令人眼睛為之一亮——確比當時還不能量身定做、只能分大中小號的軍服看起來挺舒服,據說穿起來更舒服——精神頭兒十足!

寫完這一段關于西服的親歷史實,又想起另一段關于西服的親歷史實;197110月出席吉諾卡斯特國際音樂節,依例一律著中山服,但胡可力主“把西服也帶上!”出訪實踐充分證明了這一主張的英明——確如他的經驗之談,西服上衣的兩個內口袋功能甚佳,比中山服方便多了,存放講話提示之類的紙片兒絕對安全,隨時取用,煞是方便。至于西服領帶(曾被郭沫若稱之為“栓狗的繩子”),為示莊重可以“栓”著,為了舒服也可以不“栓”,視場合環境和心情之不同,盡可隨意也!

 

八寶飯與八寶粥

 

2015年兩會期間,母校資深老教授顧連理先生由滬來京,在長子侔天處過冬(先生自謂“避寒”),我聞訊趨前拜望。承蒙先生盛情,執意饋贈親手特制的八寶飯(身為政協委員的侔天,忙于參會之余謹遵高堂之命,一趟又一趟跑超市,終于選夠了母親指定的種種谷類、豆類、瓜果類等優質食材——十多年的連年農業人豐收,五谷豐登要啥有啥,所選食材遠超“八寶”以上)。我雙手捧起套裝在碩大精美月餅禮盒里的八寶飯,不由地想起了直接盛在小巧精美玻璃罐頭瓶里的八寶粥——那是上個世紀六十年代初,就讀母校正練琴時,賀曉秋奉高堂之命,急匆匆地送來琴房所贈!

我記憶清晰,其時也是寒冬。次日是鋼琴課會課時間,我照例在琴房里練琴。雖然沒有暖氣也沒有火爐的琴房被有的人說成是寒窯,但我全神貫注于復習鋼琴老師周美麗先生留的鋼琴課時,非但沒有感到冷反而感到有點兒熱。意外的是賀曉秋突然破門而入——她從自己肩上的挎包里取出一個小巧精美的罐頭玻璃瓶兒,一層層脫去嚴嚴實實包裝的同時,對我嚷嚷“快過來!這可是我媽媽為我過生日親自選料煮好親手盛滿裝好的八寶粥!媽媽派我趕緊送來,請你嘗嘗味道……”話音未落,粥味兒飄來——隨著瓶蓋兒完全擰開,香甜濃濃、熱氣騰騰的美味,在空氣里彌漫、蕩漾,琴房里頓時有了融融暖意,且在她的歡聲笑語中不斷地加熱升溫。

賀曉秋忙活的同時,發現我仍靠坐在琴凳上,既不挪窩又不肯接她遞過來的八寶粥,便又生氣地嚷嚷起來:“你還是個男子漢嗎?你還是個解放軍嗎?”她雙眼直愣愣地緊盯著我——大約是緊盯之后終于察覺,丘八是受寵若驚不知所措并非如石如木無動于衷,便不由分說地迅即用空著的左手按住我的腦袋向后仰,

就勢用高舉著八寶粥的右手“強行填鴨一口吞”……   

她“完成任務”后奪門而出,回復高堂之命去了!

賀曉秋像旋風般急匆匆而來,又像旋風般急匆匆而去。疾速開門關門形成的寒流喚醒了丘八——昏昏如醉飄飄欲仙的我終于返回人間:生于窮鄉僻壤,常年以野菜、樹皮、地瓜秧充饑:少小從軍又東跑西顛飲食無常時有斷炊。自此以前,何曾聽說過、見到過、品嘗過如此這般美不勝收的佳肴(雖然處于國家嚴重自然災害時期,糧食供應嚴格定量,食品極度匱乏,食材根本不可能尋覓到八種之多)!

胡可有兩句名言,共過事的人們至今津津樂道:“不管什么工作,到了韌敏手上都會干得有聲有色;不管什么飯菜,到了韌敏口中都會吃得有滋有味兒?!倍⒅?,這兩句話聽慣了也就習以為常不在意了:不惑之后有時想想,前—句猶如溢美之詞難免恭維之嫌,而后一句則是千真萬確的大實話。但是,姜瑞芝先生親手煮的八寶粥和顧連理先生親手蒸的八寶飯,對我而言絕非尋常的“有滋有味兒”!更非僅俱物化意義的美食珍品!而是分明承載著母校對就讀學子的深情大愛和隆隆厚望!——母校的深情大愛和隆隆厚望,還每每體現在黎英海先生、陳銘志先生、劉福安先生、錢仁康先生、施詠康先生、宗弼先生、劉如曾先生和胡登跳先生等主課老師以及眾多的共同課老師們對我潛心施教的方方面面……    得天獨厚的優越條件和優美的校園,使我煥發出用不盡的力氣和使不完的勁兒!就連龍榆生先生的《古典詩詞》(其妙無窮)和陳賢硅先生的《唯物主義》(枯燥無味)這兩門被許多人認為可聽可不聽的課,我也如饑如渴地專注聽講、認真記錄、必交作業(那時真的是篤信漫天飛的豪言壯語“人有多大膽,地有多大產”;真的是篤行老人家的浪漫詩句“??缮暇盘鞌堅?,可下五洋捉鱉”)。只可惜“好景不長”,陽光燦爛的好日子過得飛快!

正躊躇滿志意欲“大展宏圖”之際,突然得令“改學民樂”,并得知重金購置的西洋樂器“統統砍掉”。宿舍門對門的友好近鄰黃曉同對此一臉愕然!探詢我轉系“是不是真的”得到證實后,特意把我引入他的宿舍,關好了房門才說:毛主席號召地方上要學解放軍,你們砍西洋樂器地方上也跟著砍。剛建好的交響樂團說散就散,連編制都取消了!這以后——交響樂會不會也被取消?……

見他問話很鄭重,我答話便更鄭重:交響樂絕對不會取消!也根本取消不了!毛主席說過“國慶大典天安門閱兵,不能用笛子嗩吶還得用洋鼓洋號……”毛主席號召“全國學解放軍”是同號召“工業學大慶”“農業學大寨”一起說的,是說要發揚艱苦奮斗銳意進取的精神和敢于破除——切陳規陋習不斷開拓新天地、奪取新勝利的勇氣!部隊文工團本就起家于民樂,解放了上海進城后才得以“鳥槍換炮”增添了西洋樂器;突然之間刮起一陣風只留“鳥槍”扔掉“炮”,這顯然是長官意志瞎指揮。我雖然奉命轉了系,但該怎么學還得怎么學!

于是黃先生鼓動我寫交響詩,說是特別欣賞我的雙簧管獨奏曲《牧歌》。我告訴他,自己所在的團里有位戰友是從小跟著白俄教師學的雙簧管,水平在全軍還是數得著的,我是學以致用為他寫的。但是團里不可能演奏交響詩,我也不敢寫交響詩,聽都聽得很少!黃先生十分熱心,說是他會為我選一些經典曲目現在就開始多聽聽多分析分析;又說真想寫倒也并不難,他一定會鼎力相助。黃先生讓我“好好想想——選準題材很重要!”此后又專門約談,對我提供的《茅山的春天》(寫新四軍)和《狼良牙山五壯士》(寫八路軍)這兩個題材,再三再四比較斟酌后定下了后者;并極其認真地幫我擬定了寫作構想。我正滿懷激情全心全意投入此事,  豈料又突然得令說“工作需要盡快回京”。經校方決策層商定后告訴我:根據有案可查的與部隊約定,干部進修班結業后轉入本科繼續學習是可以的;但必須服從國家統一分配。就是說,即使畢業了也未必一定回去,何況現在還沒畢業呢!不過呢,實在要回去的話,完成部隊任務后仍可返校繼續學業……

但是離校返京后,我依然是“革命一塊磚,任憑黨來搬,去蓋大樓不驕傲,來墊廁所不悲觀?!痹僖矡o緣返校繼續學業了!在漫長的歲月里,多有風霜雨雪,也有電閃雷鳴,總之是坎坎坷坷路不平,曲曲折折走不順——耿介和愚鈍的本性,又難免惹是生非,有時還險象叢生。不過,無論陷入何種逆境以至絕境,凡念及母校的深情大愛和隆隆厚望,必會燃起希望之激情,倍增憤起前行的勇氣,無怨無悔,義無反顧,毋需揚鞭自奮蹄!

上書建言與自戕棄世

 

1968年春,上音派了兩位后生專程來京到我家外調,一進門便開宗明義宣稱:

“賀曉秋自絕于人民自絕于黨……”

“賀曉秋的日記里清清楚楚寫著多次來北京軍區找過你們——請大膽揭發她的反動言行:?!?/span>

我和家人面面相覷!扼腕唏噓!強忍著悲痛和憤懣連連發問(聲高語急實際是質問):

 賀曉秋來我們家每次離開都是高高興興容光煥發!每次告辭都是笑聲朗朗相約再見!怎么會一回到學校就把諾言拋到九霄云外?是不是你們打派仗有人欺侮她了?

兩位來人,滿臉茫然,四目相視,似問似答:一位說“不——會——吧——”另一位說“沒——有——吧——”(這三個字雖是吞吞吐吐,卻是同時說出。)

我們仔細回顧了曉秋每次來去的始末和  晤談的內容,據實——面告來人。我和家人斷言(也獲得來人的認同——外調者做筆錄的同時頻頻點頭稱是):賀曉秋絕對沒有任何反動言行,更沒有任何“自絕”之類的絲毫跡象。她對父親久蹲牛棚的焦慮和不理解、對遭到眾人冷落(特別是遭到友人甚至親人的冷落)感到意外和不適應、對戀人悍然離去的憤慨、對畢業分配的惆悵,等等等等皆屬人之常情的自然流露。而她的上書建言為雜技音樂改革給江青寫信,請《解放軍文藝》編輯部“轉呈”一事,恰恰表明了她面對當時那種——團糟的境況,依然堅守著自己熱愛的音樂事業,依然充滿了銳意進取的朝氣和勇氣。

1967年春,我被“搬”到了“首都陸??杖娐≈丶o念毛主席《在延安文藝座談會上的講話》發表25周年大會宣傳組”,隨即又被“搬”到了由陸??杖礁髋e薦一人構成的《解放軍文藝》理論組。賀曉秋帶著她寫給江青的信,風塵仆仆地不辭辛勞,跑到西山八大處與我的家人談后又馬不停蹄地跑回城里,按圖索驥找到廣渠門外的解放軍文藝編輯部。我和大家一起熱情接待了她,并對她寫的信提出壓縮意見。曉秋從善如流,她當場壓縮了對京劇音樂改革的贊頌又刪減了對雜技音樂歷史沿革的敘述,集中闡述了對雜技音樂改革的具體設想,三頁紙濃縮成一頁紙。她滿以為請《解放軍文藝》給部隊文化顧問轉信順理成章,未料大家認為不妥,主張她貼上四分郵票直接投入郵筒更為迅捷穩妥。她很理解,欣然而去。三年后,我被“搬”到國務院文化組,受命拆閱文藝界寫給江青的大量來信時,意外地發現了諾多有頭有臉的名流們的親書,卻始終沒有找到曉秋的信。

兩位后生辛辛苦苦來我們家外調,留飯與我們一起同桌共餐后終于離去。我們則陷入了深深的迷惘,久久不能自拔———曉秋的棄世,到底是自戕還是他害?

我當然知道,母校在文革中自戕者多矣!當然也知道,母校1987年版和1997年版的《大事記》均有記載:“66屆作曲系畢業生賀曉秋于196847日被迫害致死?!逼鋾r,恰是212日和425日兩次批斗賀院長大會之間,可以想象身為批斗對象之女的曉秋,她承受的心理壓力多么沉重!但從當時收到各派寄贈的種種小報傳單中我似乎發現:一個個具體的悲劇,無不由一只只具體的黑手造成。大背景是它們得逞的條件,卻不應該是赦免它們的理由。文革中確實充分地暴露了人性之惡,而惡的存在卻不應該用文革本身來解釋和辯護。事實是,自戕者如果沒有落入惡人黑手所設的陷阱,悲劇未必就會發生!。至于賀曉秋的棄

世,究竟是自戕還是她害,我和家人至今難以釋懷卻又無法判定——疑惑,迷惘,僅止于疑惑迷惘罷了……

斯人乘鶴西去,庸人枉自悲戚。往事已矣,人生已矣,嗚呼曉秋——魂歸來兮!

(丙申年杏月于京西玲瓏塔側之蝸居燈下)

※  ※  ※

(附記:)撰寫此文受命久矣!曉秋與我同校同系不同級。她不住校,也不在學校食堂吃飯,故我就讀期間接觸機會較少,記憶深刻的僅止于文中所記。倒是我回部隊后,駐地先是在四通八達的交通樞紐平安里,后是在游覽勝地西山八大處風景區;于是光臨蝸居的校友絡繹不絕,其中就有曉秋。她與我的家人很投緣,似如當下的“閨密”無話不談,許多事情我是由家人轉述而得知。此文乃我與家人思慮再三后的結果,即僅僅保留了全部篇幅的四分之一(我就讀母校五年,深以視野得伸為平生難得之大幸,多有值得終生銘戢之恩師,自當另有專文謹記之)。這“之一”也是仰仗校友會刊主編邵祖榮兄和別的校友持之以恒地殷切敦促和有力支持(鄭重提供權威史料,——介紹彼時詳情)。終于不能再拖,必須踐諾復命,茲特竭誠表示深深的感激之忱!

                                            201638 

 

  

 

▲中國共產黨黨員,上海音樂學院參局級離休干部、原總務科、保衛處科長     同志,因病醫治無效,于2017718日上午634分,在上海市中山醫院徐匯分院不幸逝世,享年87歲。

現定于2017722日(星期六)上午1050分,在龍華殯儀館八仙廳舉行張之均同志遺體告別儀式。

張之均同志,192912月出生于河北省棗強縣東紙房村一個農民家庭。19436月在還未滿14周歲就在老家棗強縣五區參加了武工隊當上了交通員;19455月參加棗強縣縣大隊一連任通訊員:194510月部隊整編加入冀南軍區,他先后在五分區獨立團四連和2987團八連任通訊員;19473月張之均同志光榮加入中國共產黨,同年部隊改為二野102987團,他在團部擔任警衛班長;19498月—195010月在河南軍區和湖南軍區司令部任排級警衛員;195010-19537月在解放軍第二十步兵學校學習(為副連級學員):19537月—19558月在解放軍第278l241團四連任副連長;19558月—19597月在上海警備師四團任連級參謀,19559月被授予中尉軍銜,19569月被授予上尉軍銜;19597月轉業到上音工作,先后在總務科、保衛處擔任科長;19825月光榮離休。

張之均同志參加革命以來,在部隊擔任通訊員、警衛員、軍校學員、軍事參謀等工作,表現勇敢頑強,工作認真負責、勤勤懇懇,榮獲解放獎章,立三等功一次;在上音期間獲1982年度保衛先進工作者。

張之均同志平時為人忠厚、襟懷坦白;謙虛謹慎、待人真誠,熱心助人;生活節儉、艱苦樸素;家庭和睦、鄰里團結,他對子女從嚴管教,嚴格要求,他是子女做人的榜樣。他曾在多個崗位辛勤工作,具有豐富的工作經驗,給周圍年輕同志及老師、學生們留下了深刻印象。

張之均同志雖然離開了我們大家,但他的精神將繼續伴隨我們年輕一代成長,我們要發揚老一輩上音人的光榮傳統,向他老人家學習,一生對工作兢兢業業、勤勤懇懇、愛崗敬業、默默奉獻,在平凡的工作崗位上做出卓越的成績。

 

▲上海音樂學院音樂研究所退休研究員

   戴鵬海老師,因病于美國紐約時間2017624925分在紐約皇后醫院逝世,享年87歲。

特此訃告

         戴鵬海治喪工作小組

                              2017626

 

▲上海音樂學院聲樂系退休講師   陸玉華 老師,因病于2017731日在新西蘭奧克蘭北岸醫院逝世,享年83歲。

特此訃告

                                   陸玉華治喪工作小組

                                               20177

 

▲上海音樂學院聲樂系退休副教授

   倪承豐老師,因病于20178172358分在香港逝世,享年83歲。

2017831日下午3時在香港圣公會圣約翰座堂舉行告別儀式。

  特此訃告

            倪承豐治喪工作小組

                2017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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