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燦爛的江灣生活 ------- 慶祝上海音樂學院成立90周年
發布日期:2017-10-09      瀏覽 4463 次

19歲就進了上海音樂學院,至今已有65年了,雖然期間在北京俄專、莫斯科柴院6年,在上海芭蕾舞團樂隊工作了7年,但我始終認為自己是“上音人”。

其實我在上音只讀了一年,但在這一年發生的事卻給我留下了非常深刻的印象。

1952年我從陶行知創辦的育才學校音樂組來到位于江灣的上海音樂學院(時稱“中央音樂學院華東分院”)管弦系學習,那是三周年國慶后一個陽光燦爛的一天,上音給我的第一印象是"校園好大呀! 一個高大的三層主樓,兩邊是較矮小的兩層樓的男、女生宿舍,緊挨著它們是紅磚帶走廊的十幾間琴房,像伸出的手臂圍著主樓前面的一個大操場。校園周邊是綠油油的農田,遠離市區的喧鬧,讓人心曠神怡。當時是賀祿汀院長主持工作。不久,就聽說我才是真正的一年級學生,而我班的一年級同學已是第二年在這兒學習了。原來因為解放初期有許多運動大家都要參加,特別是1951年在全國開展的大規模土地改革運動,上音全校師生都參加了,學校一直沒能正規上課,等于關門。就在1952年開學前,我們的賀院長向文化部反映了這個情況,并強烈要求全校學生留級一年,理由是:沒有本事怎么為人民服務!??!這種事全世界恐怕都不會有的!他的魄力給了我很大的震動, 他的勇于擔當及對青年學生的負責精神使我對他深感敬佩!

賀院長非常重視民族民間音樂和曲藝,那時,每天同學們做完早操都要先按小組一起唱民歌,然后才吃早飯,學校還專門請了兩位民間藝人給聲樂系學生上課。記得那時上海正舉行華東戲曲匯演,學校就租了專車,一次次把我們送去觀摩。我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現場觀看了漢劇陳伯華、豫劇常香玉、黃梅戲嚴鳳英等戲曲藝術家的精彩表演,印象特別深刻的是京劇梅蘭芳大師演的白蛇傳,白素貞那種美麗善良、既溫柔又堅強的感覺,都在梅大師的一招一式中流露出來,真是讓人終生難忘!

1952年是一段比較穩定的時期,我開始了正規的大提琴專業學習。我還有了一把獨用的大提琴,那是譚抒真院長創辦的“樂器制作室”送來的(在育才我們的琴和譜子都是合用的)。記得那天通知我到校門口去拿時,我非常高興,一把抱著它就不顧一切地,穿過大操場直往女生宿舍飛奔而去。每周一老師都按時來上課。我們的老師是上海交響樂團(當時叫“上海市政府樂團”)的大提琴首席,俄國人舍甫佐夫(Shevtzoff)先生。周一是樂團的休息日,他就整天待在我們學校教9個大提琴學生。他說英文,同學們互相幫著翻譯。他總坐在我們旁邊,非常認真仔細的聽和看著,并時不時地拿過我們的琴示范。他為了我的鋼琴伴奏,還費了一番苦心。那時我們的伴奏都由鋼琴系的學生擔任,我的伴奏是同年級的小姑娘,給了她譜子卻未在課前練習過,所以第一次上課,就合不到一起,老師拿出他的午餐--一塊巧克力,跟她說下次要練好了來??!第二次,她又沒練,這次他拿出一個橙子,第三次小姑娘不好意思來了,這次正好是鋼琴系四年級的高材生林靄玲幫我翻譯,老師就請她幫我彈,我太開心了!此后,我的專業學習進行得非常順利。當老師得知我要去蘇聯學習時,抄了一份圣桑協奏曲的譜子給我,沒上幾次課,又抄了卡巴列夫斯基的g小調大提琴協奏曲給我,而且還非常匆忙地用鉛筆把鋼琴譜抄了給我,要我在俄專學習時,抽空用鋼筆描清楚,還說:你到蘇聯最好能拉他們的作品……每每想起這些我都會忍不住熱淚盈眶。

在江灣音樂學院的一年學習里,我在大禮堂第一次上了樂隊課,我們管弦系全體同學在一起拉貝多芬的第一交響曲;第一次上了西洋音樂史課,譚冰若老師非常細致、十分動情地給我們一年級學生講解經典歌劇故事和精彩的詠嘆調;我還參加了“上音女子籃球隊”,與學院聲樂系的高沛軍、陳敏莊、徐定芬等同學一起訓練,盡管投籃常碰不到籃筐……

一年級的學習很快就結束了。不久,我便和聲樂系的徐宜、鋼琴系的倪洪進去了北京俄專留蘇預備部。此后,我再也沒回到江灣。陽光燦爛的江灣生活,給我留下了色彩斑斕的美好回憶。如今上音成立已有90年,學院有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和突飛猛進的發展,我在留蘇學成歸來后,回到上音教學、演奏,達半個世紀之久。母校對我的培養和后來對我的扶持,使我獲益甚多,我難忘母校給我的恩惠,我也一直以作為“上音人”而自豪!

           林應榮 2017/7/30                                                                                                   

轉自:2017年9月25日《上海音訊》

         2017年10月9日修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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